第4章

一夜入深冬。

今年大雪淹没了长街。

小侯爷云翳暂时住在了沈家，因为今年四年一度的仙门招收弟子，会在沈家地界举行。

转眼间。

一个月过去。

这日，沈离霜正在屋内休息，就听到侍女们谈论。

说是，云翳一见嫡姐误终身。

“听闻小侯爷正在和老爷商讨要娶大小姐的事。”

“小侯爷上个月退了二小姐的婚事，这个月又要娶大小姐，这是为何？”

“还能为何，我们大小姐，又是嫡女，又漂亮，天资也不错，是个男人都会选择大小姐。”

她们说的对。

沈离霜的长相普普通通，如今还是个废物。

可是她的嫡姐沈如锦，自带媚骨，巧笑嫣然，一笑倾人城，二笑倾人国。

沈离霜并不在意这些，可不远处的夜玄却不一样。

他沉默了许久，来到沈离霜的面前：“给我心头血，我身体不适，要去城外寻点仙草。”

这只傻鲛人。

撒谎也不会。

他如今已经成为了鲛龙，哪儿还会身体不舒服？

明明是心不舒服，他害怕心仪的嫡姐被小侯爷抢走，却假装要寻仙草。

沈离霜没有答应他，而是抬头问他：“夜玄，十年前，挑选契约兽的时候，你为何不选我嫡姐，而是选我？”

主人挑选契约兽，契约兽也会挑选主人。

若夜玄不答应成为自己的契约兽，自己是不可能和他签订契约的。

夜玄眸色微变：“当初我体弱多病，我不能连累她。”

说什么不能连累。

沈离霜却知道，他是怕嫡姐不要他。

五岁时，嫡姐第一个选契约兽，当时的她看都没有看体弱多病的夜玄一眼，径直走向了一旁一只五彩斑斓的孔雀。

细细回想过往，沈离霜这才想起当时嫡姐选择孔雀后。

小小的夜玄一双黑瞳中都是失落。

沈离霜当时只觉他是自卑，所以才可怜他。

若当初就知他心中主人是嫡姐，自己定是不会选他。

“沈离霜，你不要多想，把心头血给我，放我出去寻仙草。既然你我签订了契约，哪怕我如今成为了鲛龙，我也不会离你而去。”

夜玄清楚沈离霜有多喜欢自己，为了让她安心，许诺道。

沈离霜回过神。

望向他清冷孤傲的一张脸，神情格外平静：“好。”

身体在，心不在，有何用?

她伸出手，拿出一把匕首，刺进了自己的心口。

强取心头血，双手被血液染得通红。

沈离霜疼得浑身都在颤抖，她却硬生生接了一碗血，递给夜玄。

“这碗心头血，够你这一月之用，这一个月你可以好好去寻你的仙草了。”

‘仙草’二字，她刻意加重了音量。

夜玄感觉沈离霜好像知道了些什么，他眼底闪过一抹慌乱，接过那碗心头血。

或许是愧疚，毕竟沈离霜是把他养大之人。

他踌躇了一下，临走前，难得道。

“你不是最爱城东的糖葫芦吗？等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糖葫芦。”

沈离霜看着他的背影，不由苦笑。

最喜欢糖葫芦的从来不是自己。

而是小时候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