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洗手间里，我几乎把胃都吐空了。</p>

找了个地方蹲下休息的时候，一道戏谑的声音从头顶响起。</p>

「沈沁，你很缺钱吗？」</p>

「离开我，这么快就找了下家。」</p>

我抬头，对上萧棋深邃的眸子，怔在了原地。</p>

他就这么居高临下、满眼讥讽地看着我。</p>

仿佛下一句就该是：「看吧，你果然是个捞女。」</p>

头顶冷调的灯光为他的眉眼轮廓渡上一层锋利。</p>

我喉间哽咽：「不是你想的那样……」</p>

他的语气愈发戏谑。</p>

「因为我一只手表都买不起，赵乾能给你买，对吗？」</p>

我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拼命摇头。</p>

「别哭。」他眼眸带笑，却没有一丝温度：「不用演给我看。」</p>

「毕竟认识一场，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当心被姓赵的玩死了。」</p>

「沈沁，希望你如愿以偿。」</p>

他收回视线，好似看透了一切，感到没意思极了。</p>

就在转身离开的一瞬间，我终于喊出了他的名字。</p>

「萧棋！」</p>

我追上去，拦在他面前，倔强地仰起脸。</p>

「我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p>

他垂下眼睫，摊开手掌。</p>

手心里是我突然塞给他的一张卡。</p>

我定定盯着他。</p>

「对，我缺钱，我是来挣钱的。」</p>

「这是我所有的积蓄了，我要帮你！」</p>

「破产而已，我陪你重新开始，好不好？」</p>

头顶的灯光闪了一下。</p>

萧棋愣在当场，目光凝住，眼眸里逐渐映出我的影子。</p>

一阵沉默后，他面露困惑。</p>

「帮我？」</p>

我用力点头。</p>

「我把房子卖了，这里有差不多两百万，我会画画，我的画也能卖钱，我在这里只是想多挣一份卖酒的钱……」</p>

萧棋眼眸微动。</p>

「卖房？那你……」</p>

他知道我父母离婚，双方都不要我，只给我留了这个小房子。</p>

我抿了抿唇：「没关系的，我租了房子，以后还自由一些呢。」</p>

「对你来说，这点钱可能不算什么，可我真的想帮你……」</p>

一刹间，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p>

萧棋直勾勾地看着我，像看一个怪物。</p>

良久，他轻声一笑，把卡插回我的外套口袋。</p>

「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蠢。」</p>

我屏住呼吸，一脸受伤的表情。</p>

他头也不回转身就走。</p>

直到背影消失。</p>

我才叹了口气道：「萧棋，我看见了……」</p>

我看见你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忍。</p>